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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的成都阳光生活

成都的冬天懒懒的,好像大伙们都还没有睡醒!蒙胧的天际线似一层薄纱轻抚着成都平原,人或物成了纤柔细腻的蜀绣织景,让大家很坦然不约而同的沉醉其中,很快就有一种不能自拔的感觉了,这股气息无声无息但又觉得无处不在,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似乎有瘾了,有点想找一个地方,最好有温暖氛围的空间中呆着,选择一种平常喜欢的姿势躺着,绝对不能坐着,坐着会破坏这种发酵的情绪!其实成都的勾栏视味并不比江南市镇足,但在这里,大家都自然而然放慢脚步,或许成都的直觉信息中最悚人的就是似是而非或似有还无的淡淡莫名情绪陪衬吧,让到成都来的人都掉到这个陷井中!做一次井底蛙趣般的天性玩乐吧! 

  深圳到成都在空中缩成二个小时的光阴消耗,当我还在深圳仙湖公园的弘法寺烧香祈福的时候,公司急召我大年初六到成都公干!忐忑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简易的行李,一大堆的踌躅思想,腾云驾雾般来到成都!成都对我来说不陌生,早在我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来玩过,十年前从新疆工作生活一段时间返乡时也到成都作过一段时光的停息,此后倥偬间隙也时常到成都过路或开会呆过,但我还是一个成都盲,不理解成都!成都是什么呢,是《第四城》吗,是《成都,今夜将我遗忘》吗? 

  成都似乎是四川人的精神图腾,但他又与真正意义上更大范围的四川人格格不入!到成都是因为工作原因,我住在西藏饭店,这个披着西藏的皮的饭店初听名字很引人联想让人莫名臆测,这个命名为西藏的饭店我很喜欢!例会约到晚上,地点是大家都熟知成都人的首善之选——茶馆!差不多是半个通宵的规划设计沟通会十分无趣,吵吵闹闹,就不谈了!在成都吃夜宵简直就是美差,是对疲惫身心的最高级别的滋补!在此我重点向大家推介蹄花汤给大家,一起来共飨!对美食有兴趣的人来到成都都会殊途同归在餐桌上赤膊上阵,一切思想的肢体运动全都委托嘴来完成了!很多时尚男女一提到蹄花汤都会退避三舍,害怕脂肪过高什么的,但没有吃过就否定就是错失良机了,成都的蹄花汤取上乘的猪脚,文武双煨,选料精致简朴不至让汤失原味,汤料中大豆搭配合理相互补益,原汤最后以葱花点缀起味,汤靓肉肥,但肥而不腻,爽口润胃,最后以麻辣调料自由佐之,让人举箸不停,汤骨不剩,吮指回味!酣畅淋漓,大快朵颐!吃蹄花汤是主菜,而默默充当配角的小菜一碟碟让人怦然心动,让胃系统翻江倒海全速启动!这配角是不好当的,当不好就没有口碑,就没有人点,就要被打入冷宫中消失或阵亡!而吃蹄花汤的配菜小吃可谓花枝招展,妩媚动人,让人把持不住,你瞧一盘盘秀气色味俱佳小吃在店小二的吆喝声中鱼贯而上,个个眉飞色舞,吐岚纳香!这小吃也分三六九等,有素的,有晕的,有甜的,有酸的,有辣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有的是刺激味觉疲劳的,有的是安慰食道过敏的,有的是鼓励视觉消费的,有的是麻痹敌对情绪的,分工极细,让你吃得欲罢不能,纷纷张口投降!成都人吃的东西很文明,绝少广东人餐桌上的生猛野生动物来招徕顾客!大多数的菜目都是寻常布衣人家常吃的零零碎碎,是儿时贪吃的哪一口,普通得毫无玄疑,但川菜厨师都具艺术家的眼光的手艺,于平常中作出大学问大境界,让川菜稳坐天下第一菜的交椅! 

  到成都交械投降的机率很大,少不入川是有道理的!此行成都有幸到庙会诳了一个下午,真是百感交集!成都庙会是新生事物,但做得声色俱全,新旧溶一炉,似乎有百年传统了!庙会是传统的大杂烩,什么样的民俗杂耍都会一窝蜂样聚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相互攀比或附庸起来,赶庙会是最重最稠最深的年味体验过程,在成都要体验这个日子缓缓,生活散散的大观园式的众生相一定要到一个人烟接踵摩肩的地方置身其中来体味。打车到青羊宫很便捷,庙会就在这香火鼎盛的道观隔壁,按习惯我先购票慰问下道观中佑护平民的诸位仙哲一番。未到庙会现场己先听到敲锣打鼓的热闹暄潮,身不由己加快的脚步,走起路来也似乎有点歪歪切斜斜,东倒西歪了,全然不顾我孤身一人置身在男女携手相伴或天伦全家同游中的零落孤单的样子了,门票还算合理,15元票资等价酒店单程的出租车费,毫不犹豫买票进入园内,虽然庙会在下午时分,但人山人海,行走只能见逢插针,步履维艰!或许职业习惯,我对庙会的现场包装分外留意,只红灯赤旗遍地开花,仿古廊柱和吉祥图腾相映成趣,让人置身其中恍若身心解放回到些许年以前来一次穿小棉袄放鞭炮的痛快游乐!我知道时光只能追忆不能倒流,就当放纵自己一次,在旧城成都撒野一次!随人浪踊动来首先来到小吃一条街,我理解所谓小吃就是能站着吃并能随时随地不分场所不管时间都能解谗的食物,这种食物多的地方肯定当地的人是放松状态下生存的,尔不见成都大雅之堂吃串串乎?其行为可窥一斑!吃太重要的,人除了睡之外,唯一与身体紧密相关的就是吃了,吃除了满足物质,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需求,世间诸多学问或条条框框多多少都与吃能挂上勾!在成都谈吃,就像在北京谈政治,在上海谈经济样正常并喜闻乐见,庙会的小吃街长龙列队,东南西北中的小吃全都奋不顾身的来到成都为庙会增光添彩,数不胜数,吃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吃相也怪态百出,时常会让人忍俊不住,好生倾慕!无奈人潮汹涌,为食美味必受排队候时之劳苦了!罢了,寻僻径另去也! 

  庙会居然有稍微雅静一隅,让人颀喜若狂,脚步轻飘飘来到字画古玩一条街,硕大的条幅点明有名家现场操刀作画或写字,可观赏不语,可赤膊论价叫买,岂不快哉!这条街一字排开,名家书画作品陈列,其间还有白须老者现场挥毫,其中国画山水居多,吉祥如意字幅格外醒目,一路让人时不时停下来观赏静听一些细雨纷纷样的议论,着实有趣!想不到这字画在成都的消费生命力极强,一些作品供不应求,索字索画者众,年龄不分老少,衣着不论布衣或华服,均喜气洋溢,各有所裨获!这文化玩意的论斤算两或许在成都才能有这样的平民化的演绎吧!让人叹为观止!虽不能上升到古今奇观的层面,但让人恍若置身于清明上河图的大美意境中,让人留恋往返,蹰躅不前!行至字画一条街的尽头居然有幸能一睹喜马拉雅牦牛的真身,着实让人眼睛一亮,这东西除了在MTV的背景画面中见过外,依稀记得几年前风风火火的牦牛壮骨粉了。这健硕身躯的高原大汉浑身雪白纤尘不染,毛发如美髯,飘逸潇洒!一藏民模样的人在一侧索费让人拍照,这让我兴趣骤减,只希望这个大个子能回到8848去,成都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不太适宜它!随人潮涌动向前来到工艺一条街,视野豁然开朗,见到了很多久违的成长玩具,似乎有点热乎乎的劲头了!有色彩斑斓的纸风车,有心灵手巧的糖人,有活灵活现的面塑,有现吹的棉花糖,有取材简易的叶编,有打陀锣,有很多记不起名字的好玩的东西让人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少时听到一声在《活着》中一样高亢的秦腔响起,然后直线落入人群无声息,屏气寻声而去,来到皮影戏小舞台,这让我有点涕泗不止激动起来,皮影戏是我喜欢的民间艺术,我还收藏了几件皮影道具,特别深爱秦腔中哪悲冷激奋的唱腔,似倒不尽的岁月峥嵘坎坷,似诉不完的男儿顶天立地的血汗前生后世!舞台很小,几平米而己,道具是真家伙,但唱腔却由一部老式卡带机来完成了,这让人不能尽兴,让人有点想顿足,有点让人直摇头,摇得似鲁迅笔下的哪个私塾老先生读古文样的悲喜交集!风不流,倜不傥……庙会依然热闹,经过一天的折腾似乎人群开始舒展了,信步向前来到一个让人童趣横生的地方,木偶戏剧场,偌大的露天剧场中早己是人头攒动,插针都难了!好像剧目是关于一个审案的故事,大家都津津乐道,似乎要一直站下去听个究竟是黑是白的结尾来。木偶戏是非常有意思,是所谓剧种最幼稚最朴实无华的艺术,木偶在上面装神弄鬼,人在下面指挥同步传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精彩不断,引人入胜!无奈几次想挤进入的动作都被无情的挡了回来,只有转身别觅它处了。经过一段曲径长廊来到精彩处,庙会最大的表演场地正在由一名四川有名的民间艺术家在单人说书,哪一腔纯正的四川音让我竖起耳朵感怀故土,我的老家离成都很远,远得有点是四川的原始轮廓得到传承。其实四川话是有很派系的,成都话软绵绵,川东北话硬铛铛,迥然不同!这位表演艺术家通过说书的方式,把四川几十多个地方名称和生活顺口溜串在一起,我静静的听不时会心的一笑,可是听完了也没能在他的表演中听到我的老家名字,这让我很失望!随众鼓掌悄然而去!最后一幕是值得特别冀待的!川剧变脸表演,2004年春节晚会上有两个节目是由川戏表演演化而来的,这让我心潮澎湃,似乎更热爱川剧了!一阵急促的锣鼓声中生旦净未丑粉墨登场,一张脸在刹那间变化无穷,让人目不暇接,视觉缤纷高潮起来。或许看的人多,我的亲眼目睹也变得不哪么真切了,在熙攘的人群涌动中成都平原的天空拉下厚厚的帷幄,转眼间夜色浓浓,庙会在激情一天后转入到夜晚的宁静舒畅中,让人寻着远远的香味离去! 

  庙会穿上了睡衣,没有了暄嚣!庙会成了一大批亲朋好友聚餐后的杯盘狼藉,很乱但很味道很让人陶醉!庙会成了凌晨的调频收音机还在沙哑的点播着很老很老的歌,还有些流荡的人还在和庙会喃喃呢语! 

  成都模糊了?我在皮毛上徘徊复彷徊,除了庙会,我看了人们提起外边有阳光时的喜悦和不约而同邀约晒太阳的条件反射,成都最重要的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图腾就是阳光,成都太需要阳光了,有哪么多人需要站在户外沐浴阳光来翻晒生活细节,有哪么多哪么好的角度和城市的边边角角来配合阳光与人的交流,欧洲人是一杯咖啡在咖啡馆无所事事心平气和的待一下午,成都人是只要有阳光,他们就能一杯茶或一张报纸在露天中似乎静止状态中过一天,成都人关心阳光,第一时间去享受阳光!我想成都人这种尊贵自然能量的生活方式或许是对生命的全情呵护吧,他们让我们这些进入者情不自禁莫名冲动起来,产生要养老买房的念头,或许这是老子的无为理想国的改良版本吧,在历史上四川以蜀道之难能偏安一隅以求自保,曾几何以小国寡民的姿态有点封闭有点开放的有滋有味的生活着。 

  不自觉的成都,无意识的以身作则示范着阳光着生活。 


 

作者:醒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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